2014年7月6日 星期日

不來梅濕鹹童話


北德古城Bremen無論以英語或是德語發音,都不應譯作不來梅,但約定俗成的名稱,只能將錯就錯。就像提到北德,就非得來點童話,講到法國,就一定會浪漫意思一樣,Bremen不來梅,Dresden 得累死登!  

旅行如果不能跳脫約定俗成,如果不能享受發現和修正(刻板印像)之樂,最大的趣味恐怕也只能比吃好,住好… 

不來梅從來不是童話的故鄉,至少不是老驢、小狗童話的故鄉。千百年來Bremen有太多的故事,走船人和生意人的故事,跑路人和阿兵哥的故事… 你如果有時間去研究一下古城裡那些被UNESCO名列保護古蹟的建築,花一點門票錢走進那些博物館裡,去品嚐一下當地的歷史、文化Expresso裡,或許會懂我在講啥。 


這回我們在布雷門上了兩艘船,一艘是二戰前往返紐約的客輪,另一艘則是二戰末期,納粹德國跑北海和東海的潛艇 – 威廉-鮑爾號(Wilhelm Bauer),一去體驗Bremen的大江大海,思念流離天涯;同時也去享受德國工業藝之精美 – 造船之精,建博物館之美…… 




因為不是童話所以說來話長,但是上船下船,入館出館,我還有另一個體驗…...

 
甜美的童話還是要從小讀,
濕鹹的童話呢......長大了在海風裡,在游魚間...
 
或是在威廉-鮑爾的龍宮大夢裡...去體會!


2014年7月3日 星期四

到柏林抱抱她

«我長大要當畫家! »她小時候有沒有這麼想,我不清楚,但她有這個天份,也被她爹娘看出來了,從小就支持她去拜師學藝,工藝的藝和藝術的藝。
«我長大要當共產黨! »她這個想法我確定,因為她從16歲起就用畫筆紀錄農民、工人和水手生活的辛酸,我從她的畫作裡,感受到她對下層(勞動)人民的同情和關愛。 
1898年她以極稀有的女性畫家身份舉行個展,受到當代德國藝文界極高讚譽。當時的國寶級(學院派)畫家 Adolf Menzel和(印象派) Max Liebermann 都推薦把國家級金奬頒給她,但為德皇威廉二世所拒。


«我長大要為國捐軀!» 這當然不是她的想法,但是1914年第一次大戰開打時,她和當時很多德語人知青(文學、藝術家)都滿腔熱血,支持參戰…直到她的小兒子在當年就死在西線戰場!

遊覽德國最令人感動的除了白蘆筍、白啤酒和拉的好長的白晝…唉… 免不了的還是所有那些黑色年代的彩色表現 …除了她,我最敬愛的德國現代藝術家: Käthe Kollwitz (柯慰慈)。

不用那麼多色彩,也不想用那麼多彩色;黑色的母親,黑色的孩子,黑色的時代,黑色的孤寂…啊! 我真的被她的畫和雕塑感動很大,很深黑!  

老師沒有講,我講: 不管黑白、彩色或火頭磚,德國Expressionists 比法國 Impressionists 更能掌握,表達,渲染和發抒人類內心共有的感情。所以梵谷也是Expressionist – 渲洩派! 

老師有講,但只講了一半,我補充一下: 柏林[新衛戍營] (Der Neue Wache)不是什麼崗哨亭,而現在放在裡頭的戰爭和暴政紀念碑,更超越了一個國家紀念碑,因為那是咱們人類共有的黑色記憶,是天下父母的恐懼,是Käthe Kollwitz 的痛心。

 有机會去柏林,從德意志史博館出來後,順便去看看她,不要只照相。 
我是很想抱抱她! 問她,我長大要當什麼? 

2014年7月1日 星期二

會飛的老虎和烏龜

此趟復習德國浪漫主義之旅,原不想和觀光宣傳的浪漫古道(Romantische Strasse)扯上關係,堅持19世紀初德國人文的Romanticismus實和20世紀觀光古道、城堡、山村、綿羊無關。不過烏茲堡(Wüzburg) – 浪漫古道起頭 – 離咱們最後一天行程不遠,想想六月底日照最長,白天免費,古道浪漫最多花2個小時,出發前乃和司机商量,多給他一百歐,算是領隊增加行程,帶大伙名正路順地體驗一下浪漫德國… 
更名正路順的其實是咱們前一晚住宿的浪漫旅館梅西 – Romantik Hotel Weinhaus Messerschmitt – 座落古老而美麗的班貝格(Bamberg)城裡,徒步可達浪漫之景;不徒步,從產區法蘭肯葡萄酒(Frankenwein)和班貝格特有的煙燻啤酒(Rauchbier)裡,也能入Sturm und Drang的浪漫之境! 


當初梅仔要我從網路上查看這家旅館時我就跟她提過,Messerschmitt名字我從小就就熟。你吹牛! 什麼時候你小學又會德文啦! Na ja! Me-109,你冇哉啦! «may hundert-neun »,我們小時候最崇拜的戰鬥机…
當時我並不確定這間旅館的名字和Me-109戰机有啥關聯,但那天Check-in 辦完,忍不住好奇,還是問了櫃台:對不起 Hat der Name dieses hotels estwas mit me-109 zu tun? Order nicht? 櫃台經理看來有些驚訝,嘴角稍提又放,很神秘地湊到我耳邊說: 當然啊!然後用眼睛告訴我往電梯那個方向看!
Wow! Wow! Wow! 何止有關係,賣酒的Adam Messerschmitt 和 造飛機的 Willy Messerschmitt 是一家人啦! 就像今罵少年仔看到藍寶尖尼或是嘟嘟教授那麼興奮,我竟在德國鄉下一間Romantik連鎖旅館裡遇上了小學時代的偶像…飛機! Messerschmitt 109! Ich bin begeistert! 哈! 陸經如果在,也會和我一樣興奮!咱們一起追飛机,Me-109、Spitfire、B17、Juke52…已衝上九宵雲外的你,還記得嗎?

每一個偶像背後都有一位偉大的女性…和更大一群無知的群眾! 我們小時候追飛机追到姑嶺街舊書攤,追進美國空軍、海軍和[中國空軍]雜誌;追到不論英、德,不分敵我,從米高揚和葛列維奇(米格机設計人)到噴火式(Spitfire);從日本零戰到Me-109…二戰飛机,英雄崇拜無限,偶像如數家珍…

世界空戰史上擊落敵機數最多的就是Me-109,超過100位德國梅西飛官有擊落100架以上(盟軍)敵機,其中13人甚有擊落200架英、美飛機的紀錄,正牌ACE飛行員。根據納粹德國官方紀錄,二戰期間光是靠Me-109,德國空軍就擊落英、美空軍15,000 架飛機。真的,我們從小就想當德軍, 要用Me-109在天空翻滾…順便消滅萬惡共匪! 

打仗哪有不死人? 可是年幼無知的我們,哪想到Me-109還沒飛上天已有無數的他們死去。我驚覺班貝格Romantik hotel Messerschmitt 旅館必須低調,只有老一輩德國人….和也蠻老輩的我,才記得她那一段不可一世卻又不堪回首的過去。 

戰場上哪有不死人? 可是更血腥,更殘酷的梅西109還沾上了戰場上看不到的生離和死別,Romantische Strasse上很難抹掉的血腥。嘻嘻哈哈的觀光客禁止入內! 原來二戰期間創造空戰史紀錄的Me-109最主要的裝配線,正是在納粹德國(奧地利)的集中營裡!從歐洲各地抓來的猶太人和戰俘,不到5年的時間,在我當年和今罵少年無法想像的不人道條件下,為納粹德國裝配了33,984 架Me-109戰鬥機...去打自己的手足和骨肉。 
我們那個年代讀的,美國人類學家Ruth Benedict 用«菊花與劍»的對比來形容日本人,日本人文化;陽剛+陰柔,有如菊花和武士刀。梅西旅館只用一個字來表現德國人的細膩和豪邁  - Romantik - 比菊花還柔,比武士刀還剛! 
這讓我聯想到此行魯爾工業/文化區裡,德國當代藝術家 Heike Mutter 和 Ulrich Genth 用«老虎和烏龜-Tiger and Turtle»公共藝術,來比喻了德國重工業的轉型……狂飆如虎,穩重如龜...
浪漫啊!德國! darum immer begeistert bin ich!